默_红泥小火炉

静水楼台先得乐,斜阳烟雨任平生。
互攻党。
萌点清奇,关注须谨慎。

#原无乡中心无CP

#说吹原就吹原

#吹原真简单,也真难

 

“你方才说,想知道有关原师兄的事?”

“是。”两名小弟子对视一眼,左边的道,“听闻原师叔祖为咱们道真一脉做了不少事,甚至在南北分裂时期力挽狂澜、坚持主和,才没有让事情发展成最坏的结果。如今他已下山云游多年,偶尔回宗门也是低调行事,弟子实在好奇,又遍寻不得,才来向您请教。”

“我记得,原师兄的事迹在道真教志上都有记录。你们若想知道,直接去藏书阁便可。”

右边的小弟子回道:“禀师叔祖,弟子二人已将有关原师叔祖的记载认真查阅过,可是……”

左边的小弟子接道:“可是弟子觉得,书上所记之事大多是关于原师叔祖对道真所做之贡献,却鲜少提到他本人的故事。”

“听闻师叔祖与原师叔祖素来亲厚,弟子恳请师叔祖为我二人解惑。”

灵犀指瑕看了看二人,点点头:“好,我答应了。你们也别站着了,都坐下,我这里正好有些茶点,咱们边吃边说。”

“多谢师叔祖!”

“不必客气。”灵犀指瑕将桌上糕点向两个孩子手边推了推,“你们有什么想问的,还是我直接讲?”

两个孩子又互相看了一眼,正忙着吃的那个跟同伴点点头,另一个道:“师叔祖,若是让您用三个字来形容原师叔祖,您会用哪三个字呢?”

“这嘛,”灵犀指瑕想了想,指了指桌上的点心,道,“一者,甜。”

两个小弟子看看点心,又看看灵犀指瑕,刚吃完一块的那个还下意识舔了舔嘴唇,最终都茫然地摇了摇头。

“我与二位兄长入门时,师兄早已跟随师父多年。那时我还不习惯山上的生活,甚至因水土不服生了病。我那两个兄长打架还行,让他们照顾病人就没辙了。师父又忙着闭关,最后还是师兄赶来帮忙,才不至于手忙脚乱、鸡飞狗跳。

“师兄性子温和,平日里便对诸位师弟妹照顾有加。最有意思的是,他的袖袋就像个乾坤袋一样,总能从里边拿出不同的吃食,有时候是麦芽糖,有时候又变成了马蹄糕,莫说小孩子,就连我们这些大的,也都好奇今天能从师兄那拿到什么好吃的。甚至偶尔遇到小猫小狗,他都能从袖子里摸出包肉干来。我同其他几个师姐妹都觉得,哪一日若是见到师兄身后跟了一群小动物,也不是什么怪事。”

“所以师叔祖说‘甜’,是指原师叔祖分给大家的点心糖果?”

“是也不是。”灵犀指瑕自己拈起一块米花糖咬了一口,接着道,“师兄的做法让我们记住了食物的香甜,也在冥冥之中让我们感知了何为分享。慢慢的,不止师兄,门内其它弟子也渐渐有了随身带点吃的的习惯。”

“不会被长老们和师尊责罚吗?”

“大家多半都是在师长授课前后或者练功之余才会如此,自然不会被罚。当然,也有少数人忍不住嘴馋,在讲堂上吃起了零嘴,这种不仅会被师长罚,还会被同伴嫌弃,久而久之,大家也就不再这么干了。”

两个孩子恍然大悟般点点头,一脸“原来还可以这样”的表情。

灵犀指瑕叹了口气,道:“唉,果然师兄他们一走,咱们道真就变得无趣了许多。要知道,那会除了下山时买来的吃食,我们还会去跟负责做饭的师傅们学着自己做点心。后来遭逢魔祸,战乱四起,甚至还有人因此保下一命。”

左边那个已经顾不上吃东西,惊讶又佩服地说道:“听师叔祖这么一说……”

右边那个立刻接道:“真是太厉害了!”

灵犀指瑕道:“千百年来,我道真一脉的英才俊杰层出不穷,我派虽历尽劫难,但幸好青山仍在。而你们,将来也会像那些前辈一样,寻到适合自己的道路,待那时,也莫忘了身边还有许多同路人。相互照拂,方能走得更加长远。”她停了会,接着道,“此时不懂也无妨,你们可以试着像我们那时一般,从交换食物开始。但是要记住,莫因此触犯门规。”

二人异口同声道:“是,弟子记下了。”

“好。”灵犀指瑕点点头,道,“这第二个字,是‘水’。”

“水?”

“我知道我知道,师叔祖是说‘上善若水’,对不对?”

灵犀指瑕道:“书中言‘上善若水,水利万物而不争’。此话或许过于玄奥。我且问你们,平日里触碰的水,是什么感觉?”

“嗯……”左边那个抱着茶杯喝了一口,道,“苦……也有甜的。”

“师叔祖问的是自然之水,又不是煮过的水。”

“可是山泉水就是甜的啊!”

“你这个只知道吃的……”右边那个说完同伴,转头对灵犀指瑕道,“弟子觉得,它很温柔。”

“何解?”

“我们用手去触碰的时候,能感受到它的波动,清凉又柔和。而且,有了它,那些鱼虾就有了栖息之地。”

“不错,可这只是其中一面。等到冬天再去,它便会变得冰冷刺骨。”

“师叔祖的意思是……?”

“你们当知,咱们修道,虽是为了自己,但身怀武艺术法之后,便该担起应有的那份责任。而在此路上,难免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,立场不同,亦难免冲突。对友,自当互相扶持;对敌,尤其是为恶之人,就该如三九天的寒冰。

“师兄素来宽和仁厚,却也不是任人鱼肉的软弱之辈。就如同海一般,平静无波时有之,惊涛骇浪时亦有之。倘若因它平静得久了便得意忘形,来日必会吃苦头的。”

右边那个孩子点点头:“听闻原师叔祖曾一人力挑森狱七大将,是真的吗?”

“确有此事。不过师兄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,那场战斗最后还多亏北芳秀及时赶到,师兄方不至筋疲力竭、被敌所害。说到这个,我倒想起来了。虽然师兄不在,但我那师侄不是经常回来?你们为何不找他去问?”

两个孩子像是想起什么,又不好在背后编排长辈,只得向灵犀指瑕摇了摇头。

“无妨,有什么话,你们直说便是。”

右边那个还在犹豫,左边的孩子已开口道:“禀师叔祖,我们去问过莫师叔的,但是每次,他讲着讲着就会跑偏。”

右边的点点头,接着道:“我们问他原师叔祖的事,他总是会讲到自己身上去,要么就是讲起双秀如何天下无敌。”

左边的苦着脸:“对。我们也知道道真双秀很厉害,莫师叔也很厉害,可是我们现在只想听原师叔祖的故事啊。”

“原来如此。”灵犀指瑕想起原无乡的徒弟,心道过了这么久,这孩子涨了根基修为,性子倒是没怎么变。

两个孩子见灵犀指瑕似是在回忆什么,便也不再出声。其中一个见桌上茶水已凉,还去换了壶热茶。

待灵犀指瑕回过神,低头见到杯中冒着烟的茶水,朝两个孩子笑了笑,道:“抱歉,想起些往事,一时走了神。”

左边的孩子摇摇头:“没关系没关系,师叔祖能给我们讲,我们就很开心了。”

右边的孩子点点头:“还请师叔祖继续讲第三个字。”

“好。第三个字,是‘傻’。”

“啊?”两个孩子此刻的表情比他们听到“甜”字的时候还要茫然。

右边那个不可思议地抓了抓自己后脑勺,疑惑道:“听闻师叔祖有过目不忘之能,武艺修为更是同辈中的佼佼者,无论如何,也不会与‘痴傻’挂钩才是啊。”

灵犀指瑕不答反问:“想必你们都知道一些关于当年南北分裂的事情吧?”

二人点点头道:“是。”

“那么,你们对师兄当时的做法作何思考?”

一个道:“原师叔祖力排众议,坚持和谈,这才避免了更多同门的伤亡。”

另一个道:“如果没有他的坚持,或许咱们道真一脉早已天翻地覆,更不会有如今的成就了。”

“距离那次内斗,已经过去了几百年。你们会这么想,是因为你们没有亲身经历过。”灵犀指瑕抿了一口茶,微微皱了皱眉,“那时我们并不知道存在于事情更深层的阴谋,只知南宗因倦收天之故死伤惨重,故而对他和北宗敌意甚重。师兄却以一人之力抗衡宗门,坚持和谈。为此,大哥带着我们愤而出走,以往亲近交好的同门也渐渐疏远了他;最后,虽是达到了和平目的,但他一人退居烟雨斜阳,不再同北芳秀来往,也不再过问宗门之事,昔日的银骠当家,终于成了个闲散之人。

“‘银骠当家’此名,源于师兄双手银骠玄解,玄解乃道真镇教双宝之一。世人皆道他承此灵器是好运,我却还记得,当年与天羌族一战,师兄断了双手,我同几个姐妹前去探望,见他行动不便,精神也不太好,难过得眼泪直掉。而师兄,明明自己痛得流汗,还要笑着反过来安抚我们。旁人只知玄解无往不利,却不知师兄当年为了驭使它付出了多少。师兄自觉银骠玄解乃宗门之物,终有一日会传承他人,故而最初并不曾完全接植,便更提升了驾驭玄解的难度。要将此物发挥到如臂使指的境界,还要以此为武器,个中曲折可想而知。

“后来,我随二位兄长出走,建立拳域。再后来,又得知了师兄隐居的消息。之后我曾经瞒着兄长去悄悄看过他一次。那天,我敛了气息,隔着院墙,听他跟一个孩子讲了半天的话。我本想进去看他一眼,可不巧的是,师兄当时好似受了伤,我不由得想起那次他病恹恹的模样,最后也没进门便负气走了。

“又一日,我外出接应拳域的兄弟,听他们讲起路上遭遇贼寇,险些陷于敌手,多亏了一位道长出手相救。其中一人向我坦言,那道长得知他们身份后好似有话想说,最后却还是一言不发,只向愿为他带话之人道过谢便走了。我一番询问之下,果然证实那人便是师兄。我一时心中五味杂陈,嘱咐他们莫将此事告知兄长后便独自离开,连怎么回的居所都不记得了。

“师兄一直都是这样,只要是他惦念的人,他都会尽力护着对方,就算自己受伤也没关系。就连道魁都曾说他总是将一切揽在自己身上,总是为他人考虑,却从未想过自己。你们说,这样的人,是不是很傻?”

两个孩子互相看了看,一时语塞。

灵犀指瑕叹了口气,道:“罢了,我也只好安慰自己,师兄是‘傻人有傻福’,一切总归都过去了。如今道真有你们这些孩子,将来也会有更多的希望。”

二人向灵犀指瑕恭敬一礼,道:“弟子谢师叔祖教诲。”

“不必多礼。我还未问,听完这些,你们有什么打算?”

“我们想把它写下来。”

“哦?”

“藏书阁里的那些,大多都是公事公办的口吻,读起来冷冰冰的。我们就想自己动手,将同门讲述的故事记下来。不求流传百世,只求当下能有更多的人可以看到。”

另一个道:“或许,等到下次下山招纳新弟子的时候,有些还能用来宣传咱们道真呢。”

二人的话让灵犀指瑕想起了一些往事,不禁笑着夸道:“这倒是个别出心裁的法子。”

“那师叔祖的意思是?”

“随你们去吧,只要莫添油加醋地瞎写。”

“多谢师叔祖!”

看着两人结伴离去的身影,灵犀指瑕心道:“还是当年那位师姐厉害,直接把师兄拉去做了回活招牌。”

苦境某处正优哉游哉的原无乡摸摸鼻子,忍不住打了个喷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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